我的那些自卑

欠了有點久的一篇,從四月寫到現在。由兩部片的心得,來到談談自卑篇。(BTW,自卑這個議題應該可以算是持續更新的文章XD)

早先一陣子看完《A Star Is Born》,記得出了戲院的我止不住淚水,覺得電影突然觸及了一些我心底很沉的情緒與情結,自卑的、無助的或難過而絕望的淚水。對於這部片的核心角色刻劃,或許我會更認為Bradley Cooper 更甚於Gaga,或者說我認同上從Cooper的角色看到更多自己Actually,談及自己的自卑其實是一件滿私密的事情,我試圖看看怎麼說比較……恩,切實吧。

關於自卑我覺得或許可以這樣說,來自經驗上導致行為的習性自卑--或許跟youtuber飽妮在討論《魔法奇緣》該集說到的:女孩有個媽媽魔咒,媽媽會不斷的告訴女孩:你還沒長大,你不夠美、不夠聰明、不夠有判斷能力,太胖、外面好危險,現在做甚麼決定都還太早太早……etc小時候自己社會經驗有限,判斷上無法客觀衡量這些建議是否切實吧,哪怕長大了,自己在生活上也不加思考習慣性地在這些建議裡載浮載沉;

造成自己對於未來的恐懼,對於熟悉事物的習慣,對於自己做決定的不願承擔與怯懦。
是一種:看到他人Shining會羨慕,越發照映出自己身上的黑暗峽谷,一不小心,折角就會刺傷自己與他人。哪怕這類型的模擬或許只是想像,仍陷於其中痛苦。

說到底,是在自卑與怯懦,擔憂等等交織的情緒感受。真糟糕,或許寫這一篇寫得那麼拖宕來自於我的疲倦與懦弱吧。
我不善於面對人與關係,而自卑又更深一層帶給我甚麼影響呢?
它讓我看待他人的態度、心態都有深刻的影響,我會用甚麼價值取向去看待他人?過往的經驗如果有讓我痛苦的地方,是否讓我自以為有資格覺得他人的痛苦不是痛苦,自卑的我的痛苦才是痛苦?
我憑甚麼這樣想、我又憑甚麼這樣說呢?

前陣子也看完了《無敵破壞王2:網路大暴走Ralph Breaks the Internet》,直覺性的當下反感,因為在懦弱地無力面對自己弱點的情況裡,感到憂傷與痛苦。

雲妮露的崇向自由、看到更大的世界,明明也是我的想法,但我卻會因為擔心我原先的安定狀態(所謂的自以為平衡)而感到不安與恐慌;雷夫的控制感讓我看到自己,我對於他人的遺棄的害怕、我對於「朋友為何看待我重要?」之中所感到的不安與自我價值感的低落;也因此心裡產生的疑問恰好就跟雷夫一樣:

「會不會朋友看到了更大的世界以後,我就不重要了?」、「朋友有新的興趣了,那我的呢?」,然而這些問題、心底的不安,基底問題應該是:「我是誰?我在哪?我將往哪裡走?」、「我真的有辦法找到自己的興趣、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嗎?」、「會不會只是我跟朋友興趣不同?在我們不同的領域,我們都可以閃耀、樂在其中?」



「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第一部份的自我省思,我覺得之所以重要,來自於我能否在面對自己時,想法與意念、情緒上,變得更加透明,更能辨識何是基底問題與議題。

我期待每天的我更加了解自己,我期待自己做出的行為我能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我期待我自己變得更好。加油!😉

自我與束縛

最近在記憶重朔,重疊相似的記憶會一連串一併出現。
辦公室內的電風扇旋轉卡卡聲,正如同以前在寢室裡面,一樣的。
以前在寢室中,時間相對自由,每個期限的完結與一天之中的安排,少了他者的干預與界定、多了那些飄渺的彷彿存在在空氣中,或許存在或許不存在又或許只存在在當下的自己沒有意識到存在的存在。有時我在電腦前面手指快速地飛舞跳躍打彈著鍵盤,點出當年當時正紅的流行樂,青澀以為隨著流行樂的音樂與節拍,生活節奏與步調也變得輕快,帶給自己一個不斷向前的feeling。有時我會偷懶躺在木製的上下床上休憩、用手機、用MP3聽音樂、抬腿,做一些現在覺得對健康真不利的偷懶行為或錯誤行為;那鬱綠森林校園裡,夏日的雨與太陽、夏日的襖熱與溽濕,冬日的風,那些氣味、空氣,每一年凡季節一到,我的身體感受都一再再提醒著我、讓我的身體記憶自動甦醒。

我的大學時期在不斷的嘗試,希望拓展更多生活經驗卻不斷受挫、也因個性上的懦弱無法改變中各種失策。奇妙的是,那個時期在「自我評價與自我認同、人際交往的技巧與應對與生活各種決策」之中,失衡、平衡,失敗、成功,低落、欣喜,在一連串我以為的/我假設的/我認為的/我感受的想法中,跳著浮板。每個以為文字化描述些甚麼的背後,都有期待、都有傾訴、都有一些奇怪的投射與渴望認同與理解。(背景音樂請搭配Céline Dion - Ashes)

(圖片取自網路)

Can beauty come out of ashes?
有段時間,我認為自己沒有辦法變得更好,或是說,「變得更好」這件事情不在我意識、會列出的目標之中。有段時間,我看了《A Star Is Born》、我看了《Deadpool 2》,都有傷感能夠投射理解的部分(《A Star Is Born》的部分,請參考我的下一篇《我的那些自卑》)。
看到Deadpool說:「殺死Vanessa的渾球跑了一個。」
  鋼人:「沒關係,我們會逮到他的。」
  Deadpool:「那就是我。」
我曾是造成事情遺憾的那位,難辭其咎。

對,yep,那請問是否有更多之後?我是否相信"Beauty"存在的可能?這些探問都束縛我自己。
生活裡面有些面向,我都積極、充滿興趣的向前奔去,努力學習,感到充實與開心。那那些之前的遺憾,請告訴我、請讓我找到方式,更有效的警惕自己、督促自己,檢視自己。

「糟蹋」與保持本色

摘錄一些活潑的對話:

        「偉大的長老,請您說一句,我的活潑舉動是不是得罪了您?」費多爾-巴夫洛維奇忽然喊起來,兩手抓住椅子扶手,好像根據回答的情況隨時準備從椅子裡跳起來似的。「我誠懇地請求您也不要著急,不要拘束,」長老莊重地對他說,「您不要拘束,就像在家裡一樣。主要的是不要那麼自慚形穢,因為一切都是由此而起的。」

    「就像在家裡一樣!就是說,保持本色麼?啊,那未免太過分了,不過我還是願意領情的!您要知道,崇高的聖父,您可別叫我保持本色,別冒這個險,……連我自己也不敢走到完全保持本色那一步。我這樣警告您是為了您好。......您剛才對我說:『不要那麼自慚形穢,因為一切都是由此而起的。』您這句話真好像看穿了我的心,如見肺腑。每當我跟人們來往時就正是這樣,老覺得我比一切人都低賤,大家全把我當小丑看待,所以我就想:『那我就真的扮演小丑吧。我不怕你們的看法,因為你們一個個全比我還卑鄙!』因此我才成了小丑,因羞恥而扮演的小丑,偉大的長老,因羞恥而扮演的。我就是因為神經過敏而胡鬧的。如果我跟人來往時,我能相信,大家都把我當作極可愛極聰明的人看待,老天爺!那我一定會成為一個多麼善良的人啊!導師!」他忽然跪了下來,「我怎樣做才能得到永生呢?」

    這時候仍很難斷定他到底是在開玩笑呢,還是真的感情激動。

    長老抬眼看他,含笑說:

「您早就知道應該怎樣做,您是很聰明的:不要酗酒和喜歡信口開河,不要放縱淫慾,尤其不要迷戀金錢。關閉您的酒店,如果不能全關,關兩三家也好。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不要說謊。」

    「是不是關於狄德羅?」

    「不,並不是關於狄德羅。主要的是不要騙自己。騙自己和相信自己的謊話的人,會落到無論對自己對周圍都分辨不出真理來的地步,那就會引起對自己和對他人的不尊敬。人既不尊敬任何人,就沒有了愛,既沒有愛,又要讓自己消磨時光,就放縱淫慾和耽於粗野的享樂,以致在不斷的惡行中完全落到獸性的境地,而這全是由於對人對己不斷說謊的緣故。對自己說謊的人會比別人更容易覺得受委屈。因為有時覺得受委屈是很有趣的,對不對?他也知道並沒有人委屈他,是他自認為受了委屈,為了面子就說謊,誇大其辭,裝腔作勢,斤斤計較片言隻語,小題大作,拿一粒豌豆當成山,——這他自己全知道,卻還是一碰就自覺受委屈,感到這樣很愉快,甚至有很大的樂趣,於是就弄到真的產生了怨恨。……請您站起來,坐下,請求您,要知道這也是虛偽的做作。」

    「有福的人!請讓我吻吻手。」費多爾-巴夫洛維奇跳起來,很快吻了一下長老的瘦手。「真的這樣,覺得受委屈真是很愉快的。您說得真好,我從來沒有聽人說得這麼好過。真的這樣,我正是一輩子都在因自覺受屈而愉快,為美感而自覺受屈,因為做受屈的人不但愉快,而且有時很美;——您忘記的正是這一點,偉大的長老:很美!我要把這一點記在本子裡!是的,我說謊,簡直說了一輩子謊,每天每點鐘都說謊。我的確本身就是謊話,說謊的父親!不過也許不是說謊的父親,我老是措辭不當,說我是說謊的兒子也就夠了。不過,……我的天使,……說說狄德羅有時還是可以的!說狄德羅沒有什麼害處,至於別的話有時是有害的。順便說起,偉大的長老,我偶然忘了,我從前年起就決定到這裡來瞭解一下,真的想到這裡來打聽一下,問一件事。但是請您不要讓彼得-阿歷山德羅維奇打斷我的話。我要問的是那是不是真的:偉大的長老,在《聖者傳》裡有個地方講到有位顯靈的聖者為信仰受難,當他最後被人砍下腦袋以後,他站了起來,撿起自己的頭,『親切地吻它』,又長時間地捧在手裡,『親切地吻它』。這話對不對,尊敬的神父?」

    「不,不對。」長老說。

    「在所有的《聖者傳》裡決沒有這類的東西。您說,書裡寫的是哪一位聖徒的事跡?」掌理圖書的司祭問。

    「我也不知道是哪一位。不知道,也不明白。別人說的,我受了騙。我聽人家說的。您知道是誰說的?就是彼得-阿歷山德羅維奇-米烏索夫,就是這個剛才為了狄德羅生氣的人講的。」

    「我從來沒有對您講過這話,而且我壓根兒從來不同您說什麼話。」

    「的確,您沒有對我講;但您是當許多人的面講的,當時我也在場,那是三年前的事。我所以提到它,是因為您這個可笑的故事動搖了我的信仰,彼得-阿歷山德羅維奇。您不知道,也不明白,可我卻是帶著被動搖了的信仰回家的,而且從此以後越來越動搖了。是的,彼得-阿歷山德羅維奇,就是因為您我才墮落的。這可不同於狄德羅!」

    費多爾-巴夫洛維奇慷慨激昂,激動非凡,雖然大家完全明白他又在做戲,但這到底還是大大刺傷了米烏索夫。

    「真是胡說八道,全是胡說八道,」他嘟嘟囔囔地說,「我也許的確在什麼時候說過,……可沒有對您說。我自己也是聽人家講的。我在巴黎聽見一個法國人說,好像我們在晚禱時常讀《聖者傳》裡的這段故事。……他是一位極有學問的人,專門研究俄國的統計,……在俄國住過很久,……我自己並沒有讀過《聖者傳》,……也不想讀,……在吃飯的時候還免得了閒聊麼?……我們當時正在吃飯。……」

    「是啊,您當時在吃飯,我可卻喪失了信仰,」費多爾-巴夫洛維奇逗他。

    「你的信仰關我什麼事,」米烏索夫想喊出來,但是忽然忍住了,帶著輕蔑的神情說:「您真是碰到什麼就糟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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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個段落時,除了同時達成如老卡拉馬的目的發笑外,總覺得還有點甚麼。
只知道,這裡面也有;杜斯妥也夫斯基描繪人性,光譜銳利而清晰。
來引另外一段:

不但如此,他(指阿寮沙)還帶來了從未遇到過的東西:對於他這老頭子完全不加輕蔑,相反地,倒流露出永遠不變的親切,真誠而毫不做作的依戀,對於他這樣一個不值得依戀的人的依戀。這一切對於老放蕩鬼和不顧家的人,是完全的意外,對於至今只愛 「作孽」的他,完全出乎意料之外。阿遼沙離開後,他自己承認他明白了一點至今不願明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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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卡拉馬,一個從頭到尾都在說謊的人,裡面也有真實;也有對於阿寮沙的行為,內心的坦誠:「他自己承認他明白了一點至今不願明白的東西。」我猜測那是愛。被包容、接納、不受批評、調侃、區分的一種純然的愛。
那個慣於「糟蹋」自己與他人的他,無論這是否同時是他自認或調侃的「保持本色」--他也渴望著愛。

(寫個小記)

車で